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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岁交子”——考古发现的饺子与混沌

考古汇2019-07-06 12:16:19

饺子与馄饨是人们常见的食物,深受我国各族人民的喜爱。饺子和馄饨也是维吾尔族群众喜欢吃的食品,分别称之为“居娃娃”、“曲曲儿”。与 每到周末,时常看到维吾尔群众一家老小欢聚在家里包饺子的情景,当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呈上来时,一家老小都相互礼让地吃起来,充满了浓郁的家庭生活气息。


饺子在新疆的历史也十分悠久,从吐鲁番古墓中出土的饺子实物来看,一千多年前的唐代,饺子已成为西域人们的食品之一。

图为在新疆的考古中发现过唐代饺子的实物,出土地是吐鲁番的阿斯塔那,靠近古代回鹘王国的都城高昌,位于吐鲁番市以东约40公里,南距高昌故城约2公里。饺子放在碗中,无论形状和颜色都保存相当好,实在难得。吐鲁番特别干燥的气候,为古墓内的文物保藏提供了很好的条件,很多文物在经历了千多年的时光后依然保存完好。


当然,饺子原本是汉族百姓的传统美食,之所以为各民族人们所喜爱和接受,是因为饺子制作比较简单,吃起来也十分可口。北方人有一句这样的话︰好吃不过饺子。”


有一句民谣叫“大寒小寒,吃饺子过年。”现在汉族百姓有在三十晚上吃饺子的习俗,远方的人们为了在那天晚上吃上老家的饺子,都会不远千里,回到家乡和亲人团聚,全家老小围着饭桌,吃着热乎乎的饺子,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汉族民俗中有除夕守岁吃“饺子”的说法,此时的饺子是大餐,是任何美食都无法替代的。


人们认为饺子起源于北方黄河流域一带,此说流传至今。饺子在我国古代称谓很多,“牢丸”“角子”、“饺儿”、“扁食”、“水包子”、“水煮饽饽”、“水点心”有等多种名称。在北朝时期也称之为“馄饨”。北齐人颜之推曰:“今之馄饨,形如偃月,天下通食也”,这偃月形的馄饨,应该就是饺子。唐代文学家段成式《酉阳杂俎•酒食》:“笼上牢丸,汤中牢丸。”这里的“汤中牢丸”就是饺子。饺儿这个词出现在明代,明代万历年间的举人沈德符撰写的《万历野获编》,曾提到“椿树饺儿”。到了清代才称为饺子。


学者们认为,“饺子” 这个词有新旧交替之意。除夕这个时间,正是过去的一年即将结束,而新的一年即将开始的时刻, “辞旧迎新”,所谓 吃饺子取“更岁交子”、“子”、“子时”, “饺”之意。 为“交”谐音。

唐代食品 ,197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出土。饺子、点心等食品的出土,反映了新疆与内地在生活习俗方面的相互影响。这些新疆吐鲁番出土的饺子,其形状和今天北方的饺子一模一样,证明早在1000多年前,饺子不仅已在中原成为“天下通食”,而且随着丝绸之路传到了西域,成了当地人的美食。跟饺子一同出土的还有花式繁多的点心。唐代已有“点心”一词


据说, “夕” 是一个很厉害的魔鬼,会在一年新旧交替时出现,贻害人间。人们相信,为除掉一年的晦气,要在除夕吃一顿“饺子”。在除夕的交子时分,人吃了饺子后,会增添不少的力气, “夕”在与 的斗争中,会非常给力。然后,男女老幼齐鸣鞭炮,帮助天神除掉厉鬼,这一年从此会风调雨顺,过上幸福生活。


饺子的另外一个称呼为“扁食”,据说这个词在宋代时已出现了,是饺子传到蒙古人那里后,对它的称谓。因蒙古人生性豪放,所以饺子也被包得馅多皮厚。后来蒙古帝国在征伐过程中,也把饺子带到了世界许多地方,当时的俄罗斯人、哈萨克斯坦人、朝鲜人都会包饺子。


明代时依然称饺子为“扁食”。明代万历年间有个太监叫刘若愚,因受宦官魏忠贤死党的牵连,被处斩监后。在囚禁期间,为了给自己辩护,证明自己不是魏忠贤一党,撰写了《酌中志》一书,书中提到了宫廷饮食方面的许多事情:初一日正旦日,五更即起,焚香发炮。饮食椒柏酒,吃水点心——扁食。扁食中有时暗中包有银钱一、二枚,谁吃了这个扁食,就意味着这年他会大吉大利。


“扁食”这个词流传至今,现在生活在喀什、和田等地的维吾尔族称饺子为“居娃娃”,而吐鲁番、哈密地区的维吾尔族却依然称其为“扁食”,我们有理由推测,“扁食” 这个词可能是当年成吉思汗征服吐鲁番、哈密时传入的。


饺子历史悠久,有些传说中认为,东汉时期著名的医学家张仲景发明了饺子。张仲景从长沙告老还乡后,看到许多百姓穷困潦倒,在饥寒交迫中,耳朵都冻烂了。张仲景看到此景,非常难过,实验发明了一种叫“祛寒娇耳汤”的饭食。就是将羊肉、辣椒和一些祛寒药材包在面皮里,包成人的耳朵状,放进锅里煮熟,再分发给穷困的病人,病人吃了之后,烂耳朵都治愈好了。


张仲景是东汉时期著名医学家,被称为医圣,做过长沙太守,所以有“张长沙”之称。张仲景撰写的《伤寒杂病论》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医学著作。张仲景非常有爱心,一直到大年三十还在燃烧着自己的正能量,为患者送医送药。人们不会忘记张仲景的恩德,每逢大年初一,人们在庆祝新年的同时,就按照“娇耳”的样子做过年的食物,然后初一早上吃这种食物。人们称这种食物为“娇耳”, 后来在民间亦逐渐形成了在初一吃饺子的习俗,用来纪念张仲景给穷苦百姓治愈耳朵的日子。


关于饺子作为一种汉族饮食文化中的重要食品,历史文献和传说故事很多,但在内地墓葬遗址中难以见到,好在地处边远地区的新疆的考古发现,填补了这一空白。1959年,新疆考古工作者在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里曾发掘出土了包括饺子在内的不少食品,饺子长约5厘米,宽1.5厘米,保存比较完好,而且这里发现的饺子形状,与现在的饺子形状相同,虽然小了一些,但其历史文化价值不可估量,因为它见证了历史,也见证了新疆古代饮食文化与内地的重要渊源。


馄饨是我国古老的传统风味小吃,是我们生活中经常吃的汤类食物。维吾尔人称馄饨为“曲曲儿”,里面的馅以羊肉和洋葱为主,此外还有苜蓿馅和红苋菜馅等,都非常好吃。


图为自吐鲁番阿斯塔那339号墓出土,为小麦面质,形如月牙,皮薄,内有馅,与现在的水饺无异。


从古文献记载来看,馄饨与饺子相比历史更为悠久。最初的饺子叫馄饨,饺子可能是从馄饨分离出来的食品,《食物志》记载:馄饨,“或作浑沌”。晋代葛洪写的《字苑》一书作“馄饨”。南北朝时期,《齐民要术》中称之为“浑屯”, “混沌” 是食物类,依据造字的规则,后来改换了偏旁就成了“馄饨”。古代并没有馄饨饺子之分。到了唐朝,才正式区分了馄饨与水饺,馄饨成了考究的饺子。


《庄子》里有一篇寓言故事:


世界开天辟地之前,有一个混沌的大神,他的相貌和人不一样,没有眼耳口鼻七窍,整个就是一团大肉球,后来有两位代表时间和空间的神给混沌凿开了七窍,混沌死亡,世界万物才出现,并且变得如此丰富多彩。叶舒宪先生认为,吃馄饨的礼俗与道家的创世神话密切相关。


唐朝的时候,吐鲁番人已经吃上香喷喷的馄饨了,这从考古发现得到了证实,1959年,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就出土了几个馄饨,质地为小麦面,长约3厘米,宽1.9厘米,虽然已经不很“新鲜” 但它们是中国乃至世界迄今最古老的馄饨实物,一千多年来保存至今实属不易,其历史、文化研究价值不言而喻。


(文章来源:《新疆日报》)

(原文标题:《唐代西域的饺子与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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